多巴胺与内啡肽
Feb 20
今天刷抖音看到一个小姐姐在聊她戒烟时产生的内啡肽,让她能坚持做这件事并且感到开心。
这和我之前听说过的多巴胺有点类似,又有点不同。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人感到快乐和多巴胺这种物质有关,当时就觉得人这种生物很特别也很有趣——原来人的很多情感都是被这些化学物质影响的,抑郁、难过、压抑、快乐、兴奋……都是身体在替你做决定。
多巴胺 vs 内啡肽
看完那个戒烟视频后,我跑去和 Gemini 聊了一会儿,让它给我讲讲内啡肽到底是什么,和多巴胺有什么区别。
聊完之后我才发现,之前对多巴胺的理解不太准确。多巴胺其实不直接等于"快乐",它的本质更接近于**"渴望"——它负责的是让你想要**,而不是让你满足。
多巴胺是奖励机制,是牵着你往前走的那根绳子。买到喜欢的东西——想要!完成一件事情——爽!收到点赞——再来!它来得快去得也快,而且容易产生耐受性,你需要越来越大的刺激才能获得同样的快感。刷短视频、吃美食、买东西,这些都是典型的多巴胺来源。
内啡肽是补偿机制,是身体为了对抗痛苦而分泌的天然镇痛剂。它必须经历一定的压力或痛苦之后才会产生,但它带来的不是那种刺激的兴奋,而是一种平和的、深层的满足感。长跑时的"跑者高潮"、高强度健身后的酣畅、深度专注后的宁静,都是内啡肽在起作用。
简单说:多巴胺是消费型快乐——刷刷刷、买买买;内啡肽是成就型快乐——流汗、啃书、刻意练习。一个让你在欲望中循环,一个让你在克服困难后获得真正的成长。
我不再怪自己懒了
理解了这些之后,我开始反思前段时间的状态。
我每天给自己安排了好多任务:学英语、健身、学游戏开发……但通常只能完成简单的,比如早睡早起、多喝水。那些"硬核任务"总是很难启动。
以前我会觉得是自己懒。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。
问题不在于懒,而在于我的大脑已经习惯了廉价多巴胺。刷手机、看视频,这些触手可及的快感让大脑形成了一个默认判断标准——当它看到"学 2 小时代码"这种高难度、长周期、没有即时反馈的任务时,会本能地觉得"这笔交易不划算",然后产生防御性的拖延。
再加上任务太多导致决策疲劳——大脑光是看到那张清单就已经累了;目标太模糊,"学游戏开发"跨度太大,感知不到进步。启动困难,好不容易开始了一件,其他的也做不动了。
进步是螺旋上升的
我经常在抖音上看到人们用一张图来表达:你的进步并不是一条直线往上走,而是螺旋式盘旋上升的,从顶视图看就像在原地踏步。
这让我明白,进步并不是每天完成多高难度的事情,而是把简单的事情重复再重复。
就像我学 Blender 建模或 Godot 游戏制作那样,我的目标并不是去学多高深的技巧,而是把日常 80% 常用的功能用了一遍又一遍,获得真正的掌控感。
只狼:完美的混合双打
聊到这我就问 Gemini:那我喜欢打《只狼》,是因为多巴胺还是内啡肽?
它说《只狼》是两者的完美混合双打,这款游戏的设计精准地踩在了两种物质的分泌点上:
战斗过程——内啡肽在撑着你。 面对高难度 BOSS 时的高度紧张、反复死亡、手心出汗,对身体来说就是压力和痛苦。当你在高强度的"打铁"中进入心流状态,内啡肽开始分泌来对冲挫败感。这就是为什么有些时候反复死了很多次,你反而会进入一种出奇冷静的状态——那是内啡肽在屏蔽痛苦。
每次"差一点"——多巴胺在勾着你。 每次差一点就成功、每次比上次都有进步,多巴胺会少量分泌,让你产生"下一把一定行"的念头,一次次捡起刀继续挑战。
忍杀那一刻——多巴胺直接狂飙。 试了 50 次终于看到红色的"危"字按下忍杀的瞬间,多巴胺像洪水一样爆发。而且因为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痛苦,这种快感会变得格外珍贵。
普通手游给的是廉价多巴胺,而《只狼》给的是高纯度内啡肽加上爆发式多巴胺。这也是为什么打通一个 BOSS 后的满足感,远比刷两小时短视频要深沉且持久。
抽卡的错觉
听到"差一点",我马上想到了手游抽卡和赌博——它们不也是"就差一点"吗?
Gemini 说这里面有一个本质区别:《只狼》的"差一点"是真实的——你死是因为没格挡好,你知道下次该怎么改进,你有真实的控制感。而抽卡和赌博的"差一点"是虚假的——概率是后台定的,你觉得"运气快来了"只是大脑的错觉。
心理学上把这叫**"近失效应"**。老虎机前两个图案一样、第三个差半格,十连抽出了好几个紫光却歪了——大脑会错误地把"输了"识别成"接近成功",然后分泌比完全失败多得多的多巴胺,逼你赶紧再来一次。
大保底就像给你一个"不会落空"的承诺,但在保底之前出金才是你真正的欲望。每一次抽卡,脑海里都有一次短暂的幻想和期待,就是这个瞬间在不断榨取多巴胺。
但这种短暂的快感和一次次落空,清醒之后或者麻痹之后,对人的成长是微乎其微的。到后面能产生的多巴胺越来越少,只剩下空虚。这大概就是为什么"明明抽到了想要的角色,放下手机却觉得索然无味"。
启动是最难的
所以我现在理解了,那位小姐姐说戒烟带来的内啡肽是多巴胺不可比的——学习也是,健身也是。内啡肽带来的满足感是稳固的、深层的,不会像多巴胺那样退潮后留下空虚。
但问题在于,启动往往是最难的一步。在内啡肽产生之前,光是让自己坐下来开始就已经很困难了。
所以我又和 Gemini 聊了这个问题:怎么才能让自己更愿意去做那些"苦差事"?
像打只狼一样安排任务
在聊的过程中,我很喜欢它结合了我说喜欢玩《只狼》这件事,用游戏化的思路来拆解:
把"打 BOSS"降级为"清小怪"。 不要安排"学游戏开发 2 小时"这种任务,改成"打开 Godot,新建一个项目"。任务要小到不可拒绝。只要你坐下打开了软件,多巴胺就会因为"开始行动"而少量分泌,帮你度过最难的启动期。
目标要具体。 别说"学英语",改成"记 5 个关于游戏的单词";别说"学开发",改成"让屏幕里的球跳一下"。模糊的目标指不了路,明确的目标才能引导多巴胺的流向。
每天只安排一件硬核任务。 把英语和健身当辅助,状态最好的时候先做最难的那件事。减少决策疲劳,把有限的意志力花在刀刃上。
制造"阶段性忍杀"。 完成一个极小的知识点后,立刻给自己一个奖励——喝口咖啡,站起来伸个懒腰。在痛苦的学习中人为穿插微小的多巴胺反馈。
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它最后说的那段话:
你要接受"打铁"的痛苦。每一次死亡,每一次代码报错,都是开发者的常态,是内啡肽提供给你的韧性。玩游戏是接收多巴胺,做游戏是创造多巴胺——这种角色的转换需要时间,但你已经在路上了。
所以下次想进步的时候,给自己安排一个清晰的、能完成的小目标就好。接受过程中的痛苦,享受撑过去之后的踏实感。
不要怪自己懒,不要怪自己不够努力。也许只是方法和心态还没调对。